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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04 思念的颜色 <十一>
明知并没任何可能
从上司那里接过汉华的个案到现在,一点进展都没有。以前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发挥不了作用,汉帛好象把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,密不透风。 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。在毫无头绪的时候,彦彦喜欢独自留在办公室,摊开所有的资料,放上自己平日里不太有时间听的歌。但今天这招不奏效, 或许是熬了几天的身体需要休息,还是早点回家吧。
June 24 思念的颜色 <十>
June 17 思念的颜色 <九>
March 05 思念的颜色<八>
休息室里的就彦彦一个人, 落地窗外的那片梧桐绿, 映得屋子里白炙灯也不怎么扎眼了, 她端着杯咖啡发呆, 空气里弥漫淡淡的咖啡香, 这是她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.
这个时候她常想起瀚文, 想起最初他握着自己的手. 他喜欢STing,也是个电影迷.还抽空去去电影院. 他家客厅放了架钢琴, 她笑他附庸风雅, 后来知道这是买给女儿的. 她从来没问过他的过去, 瀚文也不提. 他不大会和她讨论工作, 他喜欢说笑话, 彦彦感觉得到他希望自己开心. 彦彦记性不好, 但对那些笑话都记得很牢, 还时不时讲给自己的姐妹听, 讲的时候都觉得有意无意在模仿瀚文的口气, 真有点好笑呢.
她喜欢他家的书房, 三面墙壁都是满满的书.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呆足了一整天. 这些书大半瀚文都看过,他总有些很有意思的评价, 不管自己是否认同, 彦彦相信花时间看书的男人是有足够的耐心的. 她看书的时候他就在身边上上网, 下下棋. 时间长了, 她发现瀚文的为人和他俊郎的外表一样, 总看到事物积极的一面. 对于难题, 也能很轻松的提出一两个方案. 他从不强求, 周围的人, 都被他感染得很轻松快乐. 彦彦享受着这种快乐.
彦彦在想, 两个相互欣赏的人到底可以做怎样的朋友,做多久的朋友,其实这取决于两个人对彼此关系的定位和共识。如果两个人都想向前一步的话,彼此会很愉快得靠近;若是一个人想向前,一个人想停在原地,或者想后退一点,两个人就会拉开距离。彦彦不再向前,她是害怕两个人连最初的位置也失去,一个相知的朋友,彦彦是非常珍惜的,在心底。
彦彦知道,一个人越是执着得找寻那些真的东西,注定她要在不断的失落和孤独中前行,因为这个世界的真太少了。一个人心思越细密,感情藏得越深,注定她要一个人寂寞,因为别人感受不到她的感受,别人触摸不到她的触摸....
有时她隐约觉得瀚文有丝陌生. 她没去想过为什么, 这种情绪只会偶尔出现, 他最近常会很认真的问一些问题, 彦彦觉得他其实有很多的话想说,
瀚文也在尝试着让彦彦看到自己的内心, 他向往一种平和对等的交流. 和彦彦相处两个月了, 发现她有些超乎年纪的安静, 有时甚至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知道她在想什么.他不是个自私的人,但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爱情, 彦彦是个很真的女人, 想起两个月前和她在机场的相遇, 还有看着她工作时散发的不可抗拒的自信, 强烈的吸引着他, 让他有些恍惚.
就这么安安静静的, 转眼春天快过去了, 这天, 彦彦提议去她家, 说是下厨做了两个小菜怕一个人吃浪费, 他有些本能的抗拒, 其实彦彦何尝不是矛盾着, 她虽然是个很开朗的人, 但是她几乎没有约朋友来吃饭的习惯, 一个是因为她确实很少自己做, 更重要的就是她觉得自己的小屋是一个很私密的空间. 但是彦彦略一犹豫, 还是在这个难得做饭的日子打了个电话给瀚文. 他没有拒绝.
习惯这种东西, 有时候会为一个人改变, 不自觉的.
“叮咚,叮咚……”门铃响了,大约晚上六点多. 彦彦打开门, 瀚文两只手都藏在身后, 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. 彦彦转身打算进门的时候, 瀚文递过来一个很漂亮的盒子,彦彦接过后, 就知道一定是一瓶酒.
"这么漂亮的盒子." "去买红酒的时候, 商场派送的." 瀚文故意掩饰, 其实那个漂亮盒子还是他专门跑一家礼品店买的. 有时候一个人用心做一件事情, 若是被人发现, 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特别是骄傲的人. 瀚文想只要对方开心了,他并不需要她知道, 他为此做过什么.
"你可以听一会儿歌,或者翻翻杂志,但是不要看我做饭,因为我怯场,哈哈。”这时他注意到彦彦穿着一件单色的毛衣和休闲长裤, 并没有刻意打扮过.
彦彦的客厅不是很大, 沙发却不小, 布艺的, 花色和窗帘一样, 显得温馨又整体. 落座后, 发现彦彦的沙发坐感非常舒适, 瀚文想这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女人. 角落里的茶几铺着漂亮的麻质印花桌布, 有新鲜的白百合; 沙发前面的茶几是玻璃的,带轮子,移动方便; 电视柜是矮矮的,白色, 干净利落的直线条; 边上摆着一个蓝色的储钱罐, 鲸鱼的造型, 卡通的...
"要茶还是咖啡?”彦彦从厨房探出身子问到. "咖啡吧。” "彦彦有一个蒸馏器咖啡壶,只是从来都是一个人的量,第一次煮两个人的.
在渐渐四溢的咖啡香浓里,瀚文觉得这个小小的空间竟然是那么温暖。彦彦为瀚文端过一杯咖啡,乳白色的杯子和碟,质感的釉泛着柔光,浅饮几口后,在杯子的内壁露出小小的碎花,淡紫色。看着那盛开在一杯咖啡里的精致,瀚文忍不住张望那个在厨房忙碌的女子.
.....
<未完待续>
February 28 思念的颜色<七>转眼彦彦已经进公司半年了.她的人生不算坎坷, 读书,工作,都是一帆风顺的. 一直以来彦彦认为付出努力便可以活得样样精彩.希望尽可能的尝试生命中的各种角色, 可就那一天, 彦彦突然对这种信念产生怀疑.
清晨六点被电话吵醒, 彦彦有一种莫名的不安. 是个外地电话, 半梦半醒间,有人告诉她阿淳车祸去世的噩耗.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.但等那人说, 阿淳手机上最后一个号码是彦彦的, 彦彦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. 就在几个小时前, 阿淳还打来电话, 就这么聊着说自己喝多了,工作有多么不开心. 阿淳象哥哥般对彦彦很好, 彦彦还叮嘱他千万不要开车. 可才这么一会...不曾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, 以至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起床,怎么买机票,怎么上飞机.. 到医院的太平间那一刻,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彦彦的胃醒了,把昨晚吃的东西都吐得一干二净. 目睹生命原来可以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,那么轻, 不及一片羽毛. 阿淳带走了生命中最后一丝斑驳, 最后一丝遗憾, 彦彦觉得自己手足无力,难以支撑.
来看阿淳的朋友很多, 太平间恁地的热闹, 彦彦独自一人坐在医院的长廊, 回想阿淳的过去. 他安静的躺在那里, 轻得只剩蔽体的那层薄膜. 彦彦感到疑惑. 还不到三十的阿淳这么匆然离开, 生命再执着有能怎样. 直至阿淳火化的那一刻, 彦彦流干了眼泪.
去机场的路上, 彦彦发现这其实是座美丽的城市,可惜在阿淳生前都没有来过. 他象个哥哥般陪着自己, 说话喜欢拍拍彦彦的背, 觉得阿淳把自己当成很需要保护的小动物, 一直说她有双能发现美的眼睛, 以前一起时彦彦总以为他很快乐, 可现在, 什么都消失在空气里, 而自己, 什么都来不及做..
就在办登机牌的时候,彦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.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 那真的是瀚文. 彦彦走了过去, 站在瀚文身后. 静静等到他转身的那一刹, 彦彦的理智再也控制不住, 眼泪夺眶而出.
眼前这一幕着实让瀚文震撼, 没想过在这里碰到彦彦,更不曾想过她会泪流满面. 他没理会别人诧异的目光, 走过去将彦彦拥入怀里, 轻轻拍着彦彦的后背.没想到她哭的越发的厉害, 干脆把头整个埋进他的怀里. 他有些紧张. 一切太突然了. 在瀚文看来, 她象个孩子般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,无论什么原因,这是他决决做不到的. 让他艳羡的青春. 虽然他不喜欢女孩子哭, 女友的眼泪总让他觉得好象亏欠什么, 这种感觉让他难受. 但对彦彦却是个例外, 只听见自己说, 哭出来就好了.
在回来的飞机上, 彦彦一直没有说话, 她和他, 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. 窗外的落日映着厚厚的云层, 有种别样的红晕, 一如彦彦的脸. 瀚文握住她的手, 彦彦转回头看见瀚文温柔的目光, 来自掌心的温度感动着着, 一切都会有个美好的开始..
第二天继续工作, 并没有休息. 彦彦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, 一种无奈淡淡的环绕着她, 这种情绪导致她无意中降低了对别人的要求. 看到属下不尽人意的成绩, 她也能处之淡然了. 她应该做的, 更多的恐怕是怎么样去帮助别人. 她已经比阿淳幸运, 拥有一份自己很喜欢的工作. 人不能对自己要求太多. 还有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想, 就让它随风去吧.
瀚文每天的工作都是和人打交道, 麻木到怀疑自己是否还拥有感情, 这个上帝赋予人类最高尚的情操.彦彦的世界撼惑着他, 她的出现可能只是个意外, 但他不能逃避, 他想起自己拉起彦彦手时她的微笑, 她眼神里的渴望和迷茫, 他没由来的向往那个探索的过程, 也许会很美..
<未完待续> February 21 思念的颜色<六>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自私着,象层层面具,裹的愈紧,面具下的本来的面目就越模糊...
和瀚文的故事, 其实才刚刚开始, 昨晚心里的那丝悸动让自己有点茫然无所适从. 于是彦彦把音乐调到很大, 掺合些厨房的流水声, 家里就这么喧闹着, 她太知道怎么让自己不孤单. 她想起张爱玲, 如此特立独行的一个女子,在遇到胡兰成的时候,竟然就:"见了他,她变得很低很低,低到尘埃里,但她心是欢喜的,从尘埃里开出花来."
她站在窗边,捧着杯刚煮好的咖啡, 依旧看不到春天的痕迹, 但冬天,一定会过去的. 彦彦喜她站在窗边,捧着杯刚煮好的咖啡, 依旧看不到春天的痕迹, 但冬天,一定会过去的. 彦彦喜欢秋天, 深沉而温暖. 她想起瀚文, 就象秋天里的阳光, 些许的温度却难以忽略它的存在. 但爱情却是一种需要燃烧的力量,仅有这点温度是不够取暖的, 多么的矛盾. 不如及早抽身, 以免让自己变得寒冷,在这个冬天.多事的冬天.
然而世间之事,能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的, 少之又少.就象掬在手心的水,本来已没可能再要多一些, 它还是从指缝里,从手掌间的空隙里,慢慢溜走,直到消失..
临出门的时候,彦彦将手机调到了震动档. 不想让手机的响声牵扯着自己的情绪.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坚持这般的.在周末.更似消极的逃避. 且不知, 如此寂寞的一颗心, 又怎么会有吸引别人靠近的温度. 总一个人走在大街,一个人搭地铁, 一个人听音乐, 一个人面对别人的眼神, 再怎么熙攘的人群,彦彦都无从挤了进去. 瀚文的出现, 无异于喧闹生活里的一丝低喃, 虽然轻得仿佛听不见, 却能一下潜进彦彦的心里. 她又想起了他.
到了瑜枷中心, 彦彦走到了更衣室. 掏出手机的刹那, 她感到了手机的震动. 彦彦希望那是聂瀚文, 真的是他. 但只是打听一个吃饭的地方.彦彦索然. 他的声音很好听, 温柔的, 却有一把就将人拥在怀里的力度.
一切又恢复平静. 没有人知道,这一生,你究竟会爱上谁.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 彦彦觉得莫名陌生.眼前的自己仿佛被撕扯成过往的很多片段, 她过往的感情多半是挚烈的, 但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心, 渴望着一份归属, 一种默契, 然她自己, 也不见得就能守得住这份耐心. 没由来的希望瑜枷课早点结束,这原本愉快的修行忽然觉得乏味无比, 可能太累了, 又或者因为对瀚文的思念么, 这想法让彦彦自己吓了一跳.
等从瑜枷房出来时, 天依然放晴. 路过街转角的那家咖啡店时,听到熟悉的旋律,伴着淡淡的咖啡香, ".....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, 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, 我们的爱情像你路过的风景, 一直在进行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...." 阿桑的歌听来总是悲伤, 彦彦却有丝雀跃, 她想买张CD-《寂寞在唱歌》送给瀚文.一切似乎又变得那么值得期待.
....
其实爱情之初初象猎人和猎物间的竞赛, 如果知道它将成为囊中之物, 又何需你追我逐. 彦彦清楚的知道这一点, 所以第二天当她将CD递给瀚文的时候,她是忐忑的. 她怕沦为猎物, 但又因为这种撕扯,让人做出行动时聚集莫大的勇气. 遗憾的是瀚文在接过CD的那一刹, 并没露出任何表情. 至少说明他不吃惊.彦彦安慰自己.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,瀚文也没多问.这算不算一种默契, 自己也有点糊涂. 生活原本就是这么平淡着.
但后来在咖啡间和瀚文的对话, 却是让彦彦释怀的. 原来最初的那瓶香水,是瀚文放在她的办公桌上的. 他只说是去新西兰旅游回来带的小礼物,想巴结这位新来的漂亮同事. 彦彦直视他的眼神, 想在那眸子寻找一丝闪烁, 结果似乎找到了.
继而她又以莫大的欢喜投入到工作, 麻木的忙碌, 也顺便麻木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. 她享受工作, 那是她能力范围内所能控制的一切. 她始终认为男人和女人对工作的执着, 很大的不同来自于对过程的判断, 通常女人能把过程处理得很完美, 而男人期盼的只是最后的成就.
时间就这么流淌着, 没有太大的惊喜也没有太多的失落. 情感却象微微的细雪一直落下, 从最初的不着痕迹慢慢越堆越厚, 渐渐覆盖了原来的一切.
<未完待续> January 22 思念的颜色<五>有一种云淡风清,越是感情强烈的人越是执着的追求, 多么的矛盾.
彦彦后来知道, 原来所谓淡定, 也是一种去爱的能力, 再没有比失去爱的能力更可悲的事了.
当早上的阳光钻进房间时,彦彦不得不睁开眼睛,头疼.
记得昨天是聂瀚文送自己回来的.夜里的霓虹如此暧昧的闪烁着, 又是那么近,又一次只看到他的侧面.
"你还好? 空着肚子不该喝那么多酒."聂瀚文终于开口了.
"恩, 刘总似乎对我们的方案挺满意的."
瀚文看了彦彦一眼,傻姑娘,这时候还想着工作.一个女孩子,为工作付出这许多,不值得.
"我很傻吧?"彦彦忧忧的说着.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.
"尽管只是一份工作,我还是想尽力做好."
瀚文保持沉默,打开音乐.他想找些轻松的音乐却遍寻不着. 原来自己喜欢的,也不过都是些忧伤的曲调而已.
"你现在已经做的很好."瀚文知道, 彦彦需要的不是安慰.
酒后的女人会变的无比自怜, 借着酒意, 将心中的那丝丝情绪无限扩大. 介时她们将抓住身边的一切可能来宣泄再宣泄. 如果一个男人要看到一个女人的真实面目,酒便是很好的工具. 但通常男人是不愿主动去见到这一切的, 他们不过是享受酒精带来的刺激, 或许能找寻心里那点模糊的影子而已.
瀚文同样不喜欢看到喝醉的女人.他径直送她回家,他告诉自己该这么做而已.
"好好休息,改天再请你吃饭."
彦彦对上了他的眼神, 可惜瀚文并没有回应. 一刹那的失落,让彦彦惊诧于这丝情绪, 不敢多停留一秒,转身离开.
经历过故事的人,男人也好,女人也罢,总能迅速的找到各自的位置,周而复始,无疑能更好的保护自己..
彦彦清楚那丝失落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,往后的相处, 恐怕自己会多了一份顾虑.
她是个骄傲而孤独的女子. 见多了身边匆匆结婚成家的人, 她并不急于入流, 甚至紧紧抓住单身这颗稻草, 就象特蕾莎喜欢抱着书在大街上行走, 使她在这个浑浊的城市里是那么的与众不同. 所以很多时候,她并不排斥身边那些已婚的追求者,并不需要牵扯感情. 无所付出,也就无谓失去.
倒了杯番茄汁,彦彦准备做早餐. 一如以往的星期六,听音乐,看书, 网球,舞蹈课, 工作.
而城市的那一头, 瀚文在看新闻, 手边一杯牛奶. 周末时, 他会在早饭后再小睡一会. 难得的清净,让他眷恋星期六的早晨. 正因如此, 无论玩得多晚, 他从不在星期五带女人回家.
瀚文是个离过婚的男人.当初法院把女儿判给了前妻. 每月支付薪水的三分之一给她们母女,以保证他每个月可以去看女儿两次.今天正好是他去见女儿的日子.依旧他选择不带任何礼物, 但每次看到女儿努努嘴失望的表情, 渐渐他明白, 孩子和她妈妈一样, 奢侈的礼品能让她们高兴的更容易, 付钱才能买到她们的笑容. 他试图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他的女儿, 但总是失败,因为这和她妈妈的思想是格格不入的.
谁也不知道这一天还会发生什么.
------- 未完待续
January 19 思念的颜色<四>人的心里总藏着很多秘密,日积月累,堆砌成一座迷宫,通向心里最深处的路,就鲜少有人找得到了.
彦彦听说了很多聂瀚文的传闻,关于他的财产,工作,生活. 彦彦和同事们相处的不错,自然有人私底下会跟她八卦公司的花边新闻, 都无关痛痒,彦彦一笑带过. 但对于这个男人,除了初识时的那份潇洒和沉着,还有那一片阳光, 彦彦认为没有再多.另一方面,很多公司酒会应酬, 彦彦可免则免, 带着面具做人,累己费心.你看那些扑向灯火的蜉蝣由草清色转为黄褐色直至挣扎死亡,还不是会有新鲜翠绿的一群接一群又急急飞入. 演好自己的小角色, 为着自己的小天地,小生活.
然而,那些真正想接近你的人或事, 却是自己无法选择的.
照例又到星期五,开会,写报告,过去一月的业绩斐然,彦彦奇功可居. 老板走到跟前说要请客庆祝,彦彦一阵头疼,有个声音传来,"今晚要借你的得力爱将一用,约了汉帛的副总晚饭, 谈HK代理的事,他点名要彦彦参加,愿不愿意放人啊?" 赞美的话总是受用的,原来加上聂瀚文的笑容更有说服力.呵呵.汉帛公司是亚太成衣业最大的代理商,公司一直希望能与之合作,而且汉帛也对自己频频示好,有机会见见他们副总, 彦彦没有理由拒绝.
当时针指到七点的时候,彦彦抬起头,办公室外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.没看见聂瀚文的影子, 正纳闷着,手机响了.
"忙好了么,我是聂瀚文."
"差不多了.你在哪?"
"那你下来吧,我在大门口等你."
"恩,十分钟."
在化妆间照镜子时,彦彦发现自己今天有点莫明的温顺.可能因为他是前辈吧. 她掳了掳头发走了出去.
周末的关系, 楼下大厅人很少只有两个保安.门口停了辆白色奥迪, 彦彦一眼看过去,聂瀚文正坐在车上冲她笑.彦彦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.
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聂瀚文的眼睛, 彦彦有点不习惯, 但从他的眼神里, 她发现他象看着一个孩子.
这感觉让她无名光火,工作面前人人平等,彦彦的倔脾气上来了.
"我们去哪啊?"
聂瀚文迟疑着,分明想说什么,又开不了口.
"要不要先送你回家换身轻松点的衣服?看你忙了一天了."
一下子彦彦觉得自己失言了,毕竟还是在工作.
"没有关系,我们直接去好了,别耽误时间."
"不着急的,其实汉帛的人临时有点事,约我们晚些在香格里拉大堂坐坐,可能要耽误你的周末了,我请你吃饭吧."
直觉告诉她,这顿饭已毫无意义. 但嘴上还照例问,
"为什么?"
"怕你老板说我虐待他员工."
聂瀚文大方的笑笑, 没给彦彦误会的机会,也用不着拒绝.
去吃饭的路上,两人再没多说话,就这么安安静静的.彦彦很庆幸不用应酬他.原来世故如他,短短几句话,几分钟, 便知道对方能做什么,自己该说什么.
彦彦居然睡着了.
第一次,在会议室, 她头发束在脑后,看起来比现在多三分成熟,说话主观果断,全神贯注讲解她的市场企划. 面孔如拉菲尔前派中的女主角,象牙白似的皮肤, 舞动的双手一如丛林里的精灵.
这一次, 是在他的车上, 她秀发扎成个马尾,偶有一两丝疲倦的耷拉在耳边. 她居然睡着了, 嘴上一点点的口红,长长的睫毛半闭着..这社会有两分姿色便到处炫耀自己的女人他见的太多. 女人最美时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美的时候, 他恁地想知道拥有那双眼睛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.
等到彦彦醒来的时候,夜晚的霓虹灯已经开始在闪烁了.车停在香格里拉的门口.
睁开眼时好不尴尬,怎么就睡着了,也不知他这么微笑着看了自己多久,脸噌的红了.
接下来的会面彦彦心不在焉,看不懂为什么这个男人一句话也没有就下了车,现在浑然忘记她的存在似的谈论工作, 渐渐彦彦觉得恍惚, 有些醉了.
生意场上的男人多半肤浅的紧, 刘总瞄眼上下打量彦彦的眼神, 瀚文尽收眼底, 只觉得这生意无谓再这么耗下去. 他一直留意着彦彦, 不过和姓刘的人碰了下杯而已,她却咕噜咕噜全喝了下去.看得出她其实不胜酒力. 这份青春让他心悸, 也许能让自己的生活增添些色彩. 是时候带她离开了.
------ 未完待续
January 14 思念的颜色<三>彦彦站在路口等红灯,一阵风吹过,她缩了缩脖子, 扯了下衣领. 真冷,该死的冬天怎么那么长.走在新公司的上班路上,彦彦没有雀跃, 日复一日,穿得人模狗样,对着满脑肥肠的老板陪笑脸,为了三两薪金做着极无聊的工作,削尖脑袋往上爬. 这种日子到哪都一样,早就麻木了.干脆嫁人, 至少每天睡到自然醒.
企图丰富而浓烈的活着,哪怕只是幻觉. 其实彦彦的生活并不孤单,甚至是热闹的.她是朋友圈中的活跃份子,聚会,酒吧,舞会,人群中的爽朗笑声一定来自于她,不是没有渲染力的.常常有陌生的男子走近她,彦彦却没有兴趣,那种地方是没有爱情的.什么都没有.
她常在梦里搜寻心中他的摸样,却遍寻不着.
常一个人去远足,为了以后有更多的回忆. 但她都选择繁华都市,真实感受任何一刻带来的新奇.她轻盈起舞, 仿佛心不见了,身体也没了重量,都藏进了深深的热闹里.
再熬一天就周末了, 彦彦安慰自己,换了新东家刚开始的日子都是难熬的, 过段日子时间就跑的飞快了.今天要和其它几个部门的同事开3个会.在外企做个小主管,星期五总是挤满一堆的会议.想想就头疼.
彦彦从事成衣业, 负责市场开发和策划. 这跟她原来学习的计算机专业一点关系也没有, 当年鬼使神猜撞进了这个圈子,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,成就了今天的小有名气.虽然有张略显稚嫩的脸, 但在工作上,她是绝对有发言权的. 有这样一种人, 走进她的办公室, 便可知道时间都花到哪里, 对于她的威信,也就不得而知了.
桌上有一叠资料是刚从人力资源部调来的.是其他部门一些人的履历.彦彦喜欢这样,和别人打交道前都做足了功课.简单的浏览了一遍,采购部,设计部..彦彦的眼光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: 聂瀚文. 同济大学临床医学系毕业,芝加哥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.91年进入HKEx,高级证券分析师,94年进入Ogilvy,资深顾客关系管理经理.98年加入本公司,至今已8年. 一个学医的人转行做证券本身已稀奇, 再进入广告行销业, 彦彦纳罕.但无疑相比之下,他的履历比别人要漂亮很多.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是把新一季的推广计划介绍给他和他的团队, 彦彦下意识的看了眼履历上的年龄栏,恩,比自己大10岁.
彦彦提前10分钟进了会议室.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, 试投影仪,整理资料,事事亲力亲为.她只相信自己.人陆续的到了.就在会议开始前一分钟, 进来一位高大俊秀的男人,白衬衣黑西装. 从别人流露出的那种敬畏的眼神, 她知道,那就是聂瀚文了.
当真实的聂瀚文出现在她面前时,他的完美是让人震撼的. 岁月仿佛不曾在他那张俊秀的脸上留下痕迹. 他微笑着,气定神闲的选了离她最远的桌边坐下,难得的阳光恁地正好斜照在他身上.
此情此景此人, 使她永志不忘.
<未完待续>
January 12 思念的颜色<二>鄄文来这里,是为着找一个人.
中年女子先说话了,"你奶奶一定是曾经来过这里,是我父亲的故友么?"
其实鄄文记忆里, 奶奶只提过这里三次,第一次是他16岁生日, 第二次是奶奶送他出国留学前, 最后的一次,就是在奶奶临终写给他的信里, 三次都发生在短短4年时间里.
"恩,奶奶来过."鄄文挪了挪身体,来这里之前, 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,眼前这位女人对父亲的离去明显无法平静, 他想安慰她两句, 却又无从说起. 失去至亲, 一切就如漫天飞尘,排山倒海, 只能慢慢等待尘埃落定, 心情才能回复平静.
"奶奶一直记着这里的腊八粥,您别见笑,我从来没吃过腊八粥,甚至不知道它长什么样. 我很想尝一下." 鄄文的话题又转到腊八粥, 16岁第一次听奶奶讲起,他就盼望着有腊八粥喝,一碗腊八粥,奶奶半辈子的爱恨情愁.奶奶烧一手好菜,但却始没做腊八粥. 鄄文是个懂事的孩子,他知道奶奶一定有她的原因. 等到今日,能了心愿也不算太迟.
"我已经让厨师做了,刚听小妹讲有人点腊八粥,以为是父亲旧友,特地来瞧一眼."那女子开始说些应酬的话,似乎想起身离开. "请问您父亲姓什么?" 鄄文看她想走,情急之下, 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.
"恩?" "奶奶说这里有位姓吕的先生,不知道您是否认识?" "我父亲就姓吕." 女子略为有些吃惊,虽说父亲生前朋友无数,但象今天这样上门寻粥,而且还是为着已故的奶奶, 似乎和父亲有着某种渊源. 她不禁好奇起来.
"奶奶留给我的信里提到一位姓吕的先生, 年纪比她大10岁,今年应该..唔..86岁."
"是么? 我父亲是姓吕,不过他今年89了,本该庆祝90大寿的.."
见她又陷入回忆, 鄄文有些不安, "奶奶有些话想带给那位朋友,实在是因为找到这里很不容易,所以很冒昧的问起,可惜我也没有照片,不然请您看看."
那女子倒是听出了鄄文言语间的那份执着,转头安慰他," 不要紧, 回头可以再找找其它地方. 你找到这, 也是和我们的缘分. "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 "你等一下,我去厨房看看."
鄄文的眼光又开始在店里游离,是什么样的变迁使本来门庭若市的餐厅变成今天这般田地.他的眼光落在了刚进门的老照片上,里面的女子似乎穿着旗袍,象是上海女子.
"那是我母亲," 老板娘走了出来,看到鄄文的目光,自然明白他想什么."她是上海人,喜欢拍照片,那时这里常常来些明星,我母亲把那拍的合影都挂起来,呵呵,日子长了越来越多. 来,趁热尝尝腊八粥,趁热吃."
粥放到了鄄文面前. 面对这份陌生的温暖,鄄文忽然很想把奶奶的故事告诉她. 一个人,只能在彼时彼地做出对她自己最好的选择,或对或错,无须对任何人剖白解释.
<未完待续>
January 08 思念的颜色<一>腊八粥在锅里渐渐沸腾, 升起的烟, 刚好遮住凝视的眼睛.
雾气迷糊了寒冬里的窗,空气凝固.一滴水珠滑下....
"喂, 碱放在哪了" 大厨嚷着. "拿碱来干吗?"新来的小妹很好奇.
"不知道么, 要想把粥煮又滑又稠, 放点老碱就有样子了, 奶茶也一样."
"那还能吃?"
"这点碱算什么, 据说厨师也能当化学家.就一点不同, 厨师得保证每个实验品都是能吃的,哈哈."大厨看到漂亮的小妹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学识, 可惜没回应. 他努努嘴, 扯着嗓门喊了一句:"2号桌点的腊八粥好了."
突然他很好奇,这专门来喝腊八粥的人是谁, 做什么的为什么来, 粥倒没什么稀罕, 只是很久没人来点了.
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餐厅, 无精打采的店员,没清洗干净的油油的地面, 唯一的特色就是墙上贴着的老板娘和很多明星的合影.依稀看过去,找不到奶奶的照片.鄄文努力的寻找着蛛丝马迹, 他不明白奶奶为什么提起它总会目光游离, 又是怎样的故事, 让奶奶弥留之际都不能释怀.
他又想起奶奶了. 鄄文是奶奶带大的, 奶奶喜欢抱着他晒太阳,哼着小曲. 他可以整个下午都赖在奶奶怀里. 偶尔掏掏耳朵,偶尔听奶奶小声讲年轻时候的事. 奶奶喜欢笑,他猜她年轻时一定有一口好看的牙.她常说没有回忆的人是最可怜的,要他快快长大.那时他并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, 但他总伸出小手去摸奶奶的耳朵,奶奶总是乘机挠他的痒痒, 两人笑成一团.
正当他有点后悔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,有个声音让他回过神来, "请问要点什么?"
"唔..我想点碗粥, 腊八粥." 他还没有忘记最初来这的目的.
"啊? 我们没有这个."点单的小妹回答得很干脆.
"那..能帮忙做么?"
"可我们都没卖这个."小妹坚持.
"我知道,可我有个朋友一定让我来帮她看看, 说这时候这里有腊八皱喝, 你能不能帮忙问问, 看能不能做一份,多少钱都没问题." 鄄文有点尴尬,编了个借口,但还是温和的笑着.
"那你等一下."
可能因为寒冷冬天的缘故,店里人很少,一对小情侣小声的边说边笑,一个中年男子,上班族打扮,狼吞虎咽的扒着饭,手里还拿了份报纸.帐台上收音机里咿呀着STING的《Message in a bottle》"..I'll send SOS to the world, I hope that someone gets my message in a bottle.."
他想起前年这个时候, 他还在新加坡演出,那个城市他不喜欢,没有四季,没有北京冬天寒冷干燥却又如此温暖的感觉. 可第二年的10月, 奶奶就去世了, 于是他也离开了北京. 现在,他又回来了. 因为奶奶留给他的一封信.
里间走出一名中年女子,很瘦,笔直朝鄄文走了过来, 鄄文发现她一身素青,也不是墙上照片中的女子,想象不出她和这个店有什么关系.她略为一笑,在桌边开口问,"请问是您要点腊八粥么?"她用了敬语,鄄文欠了欠身, 好不尴尬,这人明显属于他的长辈.如果没错,她应该和自己妈妈差不多的年纪.
"受朋友之托,她一直想着这里的腊八粥, 所以来看看是否还能如愿."
"我可以坐下么?"女子似乎有话想说.
"当然, 请坐."鄄文习惯的起身让女士入座,这时他留意到女子的发簪上有朵小白花.
"真的只是朋友么?"女子又开了口, 有些疑惑.
"恩?"鄄文不知她为什么这个,不知道从何说起.
"我们从来不卖腊八粥的.只是父亲生前,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亲自煮锅腊八粥请在这里用餐的客人吃. 他总说让每个人都喝上腊八粥, 还说温暖的事, 总会等到孤独的心回家.."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惘然,鄄文一下子就明白那朵白花所为何人了.
"如果我没有看错,你的朋友应该不是和你一般年纪,不然她不会喝过这里的腊八粥,是么?"女子眼睛看住他,那是一种慈祥的目光,鄄文没来由的觉得温暖.
"恩, 她是我的奶奶." 鄄文说了实话,他相信她能理解.毕竟每个人都不愿意轻易的把往事暴露在别人面前.
<未完待续>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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